留学生活

在欧洲留学/工作/生活是怎样一种体验?

欧洲的这个五月显得有点反常:一小时前还是晴空万里,马上窗外的阿尔卑斯山就被浓浓乌云遮住,随后的狂风骤雨让气温瞬间跌回早春。

随手将天气预报划到圣地亚哥:此时的南加州正处于一年最宜人的季节,23度的气温和充足的阳光正适合卡尔斯巴德漫山的鲜花生长,那个美国室友D曾开车带我去过,本来约好2020年要一起来拍毕业照的地方。

2020的毕业季,终究未能亲手设计自己的学士帽,终究未能穿上早已选好的礼服走过红毯,将四年的校园记忆拍成相册。

即使母校包下全市最大的棒球场邀请2020届学生返校参加毕业典礼,美国对欧洲和中国的旅行禁令仍未解除。

早已过期的I20仍然夹在自己的重要文件袋里,总期望下次能以“再回母校看一眼“的理由办旅游B签。

欧美,顾名思义,在不少中国人的心目中欧洲和北美被视为一个整体:两地不仅相依,文化相近,甚至居民都可以自由迁徙。

然而在大西洋两岸都生活过才知道,欧洲和美国的差异,远不止圣地亚哥到苏黎世横跨9个时区的9585公里。

不像美国平时作业考勤小测统统计入 GPA,欧洲的课堂可能整整一学期都不会布置一份作业,就算你从不来上课教授也不会注意到,只是你的GPA将100%取决于期末考。

以至于我到瑞士的第一个学期每天像本科那样早起读书,到期末时已精疲力竭,最后的成绩也就根本不好意思往简历上写。

相比之下美研很多课甚至连考试都没有,只要在小组课题或者论文报告中让教授看到你付出的努力,最后收获的评分都不会低到哪去。

于是我第二学期学乖了,除了必修课外,尽可能多选需要小组共同完成任务而没有期末考的课(也作为疫情期间的社交手段)。

欧洲同学称我为“study group queen”,由在网课期间组带头建了整个系及各门必修课的WhatsApp群组而得名。

两年前也从来不敢想象,现在的我会成为小组讨论的主持者,能让每个组员都满意分配到的任务,在共同完成每一个due 后给大家发一句Good Job。

而上学期一起写金融课小组报告的慕尼黑工大交换生M,那个会熬夜给你的部分连批11条修改建议的德国女孩,更是成了我硕士期间最好的朋友。 M只是苏黎世大学里万千“当先天占优的人比你还努力”的欧洲学生之一。

因为欧盟公民也可以在瑞士无限制工作,很多同学都是一边打工实习一边修着和自己相同甚至更多的学分。

即使团队中有人专业知识略逊一筹,也会尽可能贡献自己能出的力,而其他组员也愿意适当地拉ta一把。

而更多时候,任务排一出来大家是争着瓜分的,并且就算完成了,自己的部分,也会互相给反馈批改直到作业质量满意为止。

在欧洲高福利的社会体系下,好像是不用太努力就能过的很滋润:上学期的人力经济学课曾经提到,瑞士只有1/3的人进入真正意义上的大学。

而如果本科毕业直接工作,一年的薪资可高达11万瑞士法郎(近80万人民币)。不爱读书的基本早就去工作了,而还留在学校继续深造的瑞士/欧盟人,基本只剩下真正热爱自己专业领域的学霸了。

美国本是全世界最个人主义的国家,却在高等教育中不遗余力地强调teamwork,这听起来似乎有点矛盾;但和中国 “个人服从集体”的观念不同的是,美国的团队是个人优势的最大化和互补,也让自己学会了如何从背景迥异的人身上发觉闪光点——似乎美国人能将这一点发挥到极致。

每个在美留学生多少都体会过美国人满得洋溢出来的热情,他们总是能在初次见面就把你从头夸赞到脚,对和你有关的一切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然而他们家要邀请客人时基本不会想到你,而你想约他们假日一起旅行的时候,对话框里往往也只有已读未回的消息。

很多留学生或许感到很受伤,觉得自己永远和美国人之间存在隔阂,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有意排挤自己。嗯,欧洲人也是这么觉得。M甚至还特意点名这种现象“在南加州尤甚”。

自己本科四年算是生活在美国人堆里,除了D外却鲜有人在你真正需要帮助和陪伴的时候出现(D有美欧双重国籍,童年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捷克的祖母家)。

当时国内不少亲友一度认为“你在美国这个多元化移家都交不到什么真心朋友,到了种族单一的欧洲岂不更是孤独”。

尤其在众人印象中高冷的德语区,很少有人会在街上对陌生人微笑,或者主动在新环境和你small talk,甚至连德语的语调都平淡得让人略觉冰冷。

然而也是在欧洲,语伴在我看不懂市政厅表格时多打印了一份并亲手标注每一栏要怎么填,M一边赶小组作业还不忘关心我打完疫苗后的反应,邻居们听说我快递在宿舍楼下被偷后将我的下一个包裹锁进了locker。

之前在美国其实经常想家,一放假总想跑回国,但自从感受到身边人对你的真心,哪怕是第二波疫情最严重的时期,我都从未想过离开欧洲。

“德语中有句说法叫做‘不要推倒前门进屋’,就是关系的发展是急不得的。但是只要欧洲人对你敞开了心扉,就一定是百分百的真心和信任。”

其实她这句话在美国也适用,表面交际花的美国人其实隐私意识是更重的,尤其体现在“私人住所”和“闲暇时间”上——他们一般只愿意和家人及最最亲密的朋友分享。

自己本科时曾经也犯过将国内社交模式照搬到美国的错误,别人对自己示好就想和对方形影不离,换来的只是美国女生的避之不及。

在认识了D之后,我们各自忙的时候可能几个星期都不互相打扰,反倒是若即若离的互动让我们都很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时间。

也以此致每一个初来乍到的同胞学弟学妹,美国也好,欧洲也好,不要因为一两个人看似冷淡就放弃和本地生打交道,更不要揣测他们是否对华有偏见。

安全也是真的,像我的学生宿舍楼从来没有门禁,更没有楼管,很多学生离开房间甚至门都不锁,也没发生过什么大事。

而寄到我本科公寓的包裹,必须先由管理人员录入电子系统后锁入办公室,等学生收到包裹提示后必须凭借ID来前台取并签字。

而每位学生宿管助班上岗前必须经过长达两周的全天式培训,内容从多元文化包容性培养,到如何调解舍友冲突,再到突发事件应对。

等一开学,他们就是24小时待命,要疏散的了火灾枪击,干预的了心理问题,能及时把严重酒精中毒的学生送到校医院,还要尽快将故障的设施(连带学生的抱怨)反馈给相关部门。

至少我在学校宿舍工作的那一学年就协助处理过四次凌晨的火警,楼下还发生过醉酒女生在浴室滑倒磕破头以及醉酒男生洗澡时昏迷的事情,这些在我们的周例会都要上报给主管并记入值班文档。

对于每个刚步入成年的大一新生,美国校方也是不厌其烦地进行各种安全教育(主要和酒精及性有关)。

而在宿舍楼中,相关知识的普及任务又落到了宿管助班的头上,经常会以活动的形式展开,如让学生猜能醉倒人的“酒量”到底是多少,或情人节当天贴满免费安全套的海报。

这么一看,美国大学的“保姆式伺候”还更像中国的作风,和欧洲高校的“放羊式”管理形成鲜明对比(欧洲的大多数学生宿舍甚至完全不归学校管辖)。

体现在学制上,就是瑞士大学从没有学术预警一说(在美国的标准是本科GPA低于2.0/4.0,硕士低于3.0/4.0)。

但瑞士“挂科不过一”的残酷政策也是举世闻名的:如果连续两次挂了同一门必修课,你在全瑞士境内都无法拿到该领域的学位(转学也不可能),而这也造就了隔壁联邦理工学院本科低年级高达50%的淘汰率。

我和D大四去交换时就差点犯了离开德国忘记销户的错误,因为我们俩都在期望德国校方能通知我们入境离境的相关事宜,就像圣地亚哥州立大学对国际生事无巨细的指导一样。

如果有谁能陪你走完整个学位生涯那一定是足够的缘分,因为身边的大多数人从来都是一个学期换一批。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美国的毕业典礼上大家都是喜笑颜开,却很少看到类似国内大学里室友同窗挥泪惜别的伤感场面。

中国的大学将大家都圈入同一个集体,而当每个人都早已习惯了为其奉献出力的时候,毕业就宣告着集体的解散,今后的路无法陪彼此继续向前,难免让人不舍。

刚出国时总是被那些有多国旅居史的人吸引,而当自己结束交换从欧洲飞回美国后,莫名发现主动和我说话的美国学生变多了。

只有在自己也活成了这个模样时才知道,有多国经历的人身上的魅力不仅是“当我在ABCDEFG国时…“的奇闻趣事,更是包容差异的温和,立地生根的韧性,也是各国文化精华的吸纳和糅合。

而比起身为游客的走马观花,每一个生活起居过的地方,哪怕只是匆匆数月,都在你气质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最重要的是,我拥有了无论在世界任何一个陌生的角落都能从容地活下去的能力,而这正是美国留给自己最好的毕业礼物。

导师背景 瑞士苏黎世大学经济管理/人机交互硕士,美国圣地亚哥州立大学国际商务学士,本科期间赴德国交换半年。 现德语水平B2。 DIY完成本科及硕士申请,另曾收到过慕尼黑工业大学技术管理硕士offer。 在校期间内积极参与各类社团及志愿者活动,大三期间担任学校宿舍新生学业助导,为该工作团队唯一国际生,被提名为Mortar Board荣誉学生会成员。 熟悉美欧校园文化、教育体制、社会政策,拥有较强的跨文化交际及适应能力,致力于帮助准留学生发掘自身优势兴趣,定位人生规划,融入海外校园。